宋砚尘执黑棋,始终面色平静,落子不快,却每一步都沉稳异常。他似乎并不急于进攻,更像是在观察,在引导。
沐云笙渐渐发现了不对劲。
无论她如何调动兵马,设计陷阱,宋砚尘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,他的棋子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,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笼罩了整个棋盘。
她的攻势看似凶猛,实则早已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当她意识到自己的“帅”已经被悄悄围困,四面楚歌,回天乏术时,她捏着棋子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她甚至提前几步就看出了这个结局,但无论她怎么推演,都找不到一丝突围的可能。这种无力感,比直接被将死更让人挫败。
沐云笙的小脸垮了下来,刚才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她把手里那枚象征最后希望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,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,然后整个人像只被戳破的皮球,蔫蔫地向后一倒,瘫软在软垫上,有气无力地说:
“……不下了。”
她认输了。
输得心服口服,也输得垂头丧气。
宋砚尘看着瘫成一团、生无可恋的小家伙,又看了看棋盘上那显而易见的绝杀之局。
他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得意,也没有出言嘲讽,只是缓缓地将棋子一一收回棋盒。
收拾完棋盘,他起身,走到沐云笙面前,弯腰将她从垫子上捞了起来。
沐云笙以为他又要开始说教或者继续逼她学习,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,预想中的“课程”并没有开始。宋砚尘只是抱着她,走向书案,然后……拿起了那本《千字文》。
“愿赌服输。”
他淡淡地说了四个字,语气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沐云笙:“……”
她瘪了瘪嘴,委屈,但无话可说。
好吧,看来偷懒计划……彻底失败。
今日京城朱雀大街格外喧闹,百姓夹道欢迎,旌旗招展,只因大将军谢翎凯旋回朝。
皇帝沐君屹率文武百官于城门外亲迎,以示荣宠。
宋砚尘依旧抱着沐云笙,立于迎驾队伍的前列。
沐云笙蔫蔫地靠在他肩头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时不时打个大大的哈欠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连日来的“学习”让她严重睡眠不足,精神萎靡。
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沐君泽,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女儿。
他早就注意到,最近几次早朝,阿笙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,远不如在王府时灵动。
此刻见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,心疼得厉害,对宋砚尘的怨气又添了几分,却只能强压下去。
沐云笙被宋砚尘扶着站在马鞍上,小小的身子不安分地动了动,试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,小脚丫无意识地踩了踩光滑的马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