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给我妈打电话。

“妈，我想回家住几天。”

我妈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累了。”

我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跟你婆婆吵架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婆婆呢？不是在你那儿吗？”

“去小敏那儿了。”

我妈的声音一下子冷了。

“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

“去多久？”

“没说。”

我妈没说话。

我知道她在生气。

她当初就不同意我嫁给建军。

“那家人条件一般，你嫁过去得吃苦。”

“他妈看着就不是个大方的。”

“你想好了？”

我那时候年轻，觉得爱情最重要。

现在想想，我妈说的全对。

“回来吧。”我妈说，“我帮你带孩子。”
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
“妈……”

“哭什么？赶紧收拾东西回来。”

我挂了电话，开始收拾行李。

老大放学回来，看见我在收拾东西。

“妈妈，我们要去哪儿？”

“去姥姥家。”

“去几天？”

我没回答。

晚上，老公回来了。

看见门口的行李箱，他愣住了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“回我妈那儿住几天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他皱着眉，“你这样，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想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你妈怎么想？你妈去你妹那儿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怎么想？”

他不说话了。

我拎起行李箱。

“乐乐，阳阳，我们走。”

两个孩子跟在我身后，老三在我怀里。

老公拦在门口。

“小雨，你冷静点。”

“我很冷静。”

“你这样闹，有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没闹。我就是累了，想回娘家休息几天。”

“那孩子呢？”

“孩子我带走。”

他脸色变了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不是说我能行吗？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都能行，去我妈那儿带三个孩子，更能行。”

“小雨——”

“让开。”

他不动。

我掏出手机。

“你要不让开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。”
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
我爸是退伍军人，脾气暴，最见不得人欺负他闺女。

他让开了。

我拎着行李箱出了门。

电梯里，老大小声问我。

“妈妈，我们还回来吗？”

我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会的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我没回答。

我也不知道。

我妈家在城南，离我家四十分钟车程。

出了小区，我打车。

三个孩子挤在后座，我抱着老三。

老二问：“妈妈，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？”

“爸爸要上班。”

“那奶奶呢？”

“奶奶……奶奶也忙。”

老大不说话，靠在车窗上看外面。

我知道他心里有数。

七岁的孩子，什么都懂。

到了我妈家，我妈开门，看见我和三个孩子，眼眶红了。

“回来就好。”

我进了门，把孩子们安顿好。

我妈把我拉进厨房。

“说吧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我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
我妈听完，一拍大腿。

“我就知道！”

“当初我就说那个钱桂芳不是好东西，你非不听！”

“妈——”

“让你生三个，一个不帮带？她怎么有脸说这个话？”

我低下头。

“妈，我后悔了。”

我妈愣了一下。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没听你的话。”

我妈叹了口气。

“后悔有什么用？孩子都三个了。”

我不说话。

我妈拍拍我的肩膀。

“行了，先住下。别的慢慢说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那天晚上，我睡在我小时候住的房间里。

三个孩子睡得很香。
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手机响了。

婆婆发来消息：听说你回娘家了？

我没回。

又一条：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？你这样让邻居怎么看？

我冷笑了一下。

邻居怎么看？

你去你闺女家住的时候，想过邻居怎么看吗？

我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
管她呢。